十万绣出一句“我爱你”

“我的妈妈从来不会对我说‘我爱你’”，我们都知道，但她从来都不说，不论是25岁的陈艳还是18岁的龙小梅，讲到自己母亲时，都不约而同地说出这样一句，她俩都算是贵州展留村的姑娘，只是不同的是，陈艳已经嫁到了剑河县城，而刚刚高考结束的龙小梅还住在展留村的两层木阁楼里。在展留村，语言好像是件容易被回避的事情，尤其母女之间，很少能听到她们互相述说爱意和关怀，她们总是沉默，或是平实地微笑，但是她们表达爱意有自己的方式，甚至接近唯一的方式——绣嫁衣。

“绣嫁衣”初听起来像是件清淡的事情，但在这个年均收入不过3000块钱的贫困苗寨中，绣嫁衣更像是一项倾尽全家财力的浩大工程。龙小梅记得在自己12岁那年，母亲就开始筹备要为她“绣嫁衣”，准备上好的锡片，架好纺车，先画好要绣出的图案，然后才能真正开始，在农忙之余，一针一线从零开始。龙小梅的第一件嫁衣，母亲绣出了一年半，是的，用整整一年半才能绣好一件嫁衣;针脚工整到看不出针脚、图案娟秀到像是一幅图画、颜色温润得像是天然如此……绣好的嫁衣母亲将它包裹好，放到阁楼的箱子里，看着快14岁的龙小梅，然后开始绣第二件，又是一年，如此反复，等到龙小梅18岁的时候，母亲已经为她不舍昼夜地绣出了5件嫁衣。